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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脉山水在乡间

作者:李 鸿  来源:临海新闻网  时间:2018年09月28日

  一座城市如果有山水相依,就会显得秀雅无比。那么,一个村落拥有山山水水,就会特别知足。一直生活在尘世的喧嚣中,有那么一天,放下俗事,去周边的村落随意慢走一趟,然后看山看水看花看草,不知我的眼睛将会湿润成什么样子。

  山里清晨

  清晨,微凉。晨光滑过村屋黑灰色的瓦脊,落在那条梦境一样悄然苏醒的湖水上。岙底陈是个遗世般的小小村落,它坐落在杜桥镇童燎水库的上游,四周群山环绕,山峦起伏,碧山秀水,全村几百户人家,安安静静地在山水间繁衍生息。我开着车,沿着那条通往村落的水泥路,慢慢往前开。山里的清晨安静如水,整个村落呈现出一种宁静的光泽,几幢村屋在花木树枝掩映下,若隐若现,从车窗外看天,天是蓝的,看四周,花草树木青绿葱笼,两种色泽交织在一起,在这样寂静的清晨,竟让我莫名地欢喜着。把车子停在路旁,然后下车沿村路往前走去,路是那种泥土山路,松软不沾脚,两边细细碎碎的花草,开得零乱而鲜艳。喜欢这样的画面,干净、纯美,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,不由得让人心生温暖。

  到村口,远远地看到一棵古樟泛着翠嫩的新绿,浓郁得让人的眼眸都湿漉漉,几缕枝叶随清晨的微风轻飘荡漾。树底下,几只鸡鸭亮着羽毛,悠闲地在寻觅食物。一个早起的大伯踩着一辆三轮车,车斗上放着一些刚从地里摘下来的瓜果、蔬菜,擦肩而过的一瞬间,植物的清香和瓜果成熟的气息涌进我的胸际,忍不住深吸了一口。大伯看我这沉醉的样子,对着陌生的我露出一脸憨憨的笑,然后很纯厚地问了一声,要吃吗?我摇摇头,老伯挑着担倏然走过。看着老伯远去的背影,心里荡起一抹乡村田园特有的愉悦感。清晨的薄雾悬浮在群山里,给山体披上了一件朦胧的轻纱,远山淡淡,若隐若现,我从容而安静地走过这个山野村落。一条白练似的溪水从山上飞越而下,山水的明清洗濯着我的眼目。这一刻,我突然明白,即便跋山涉水去看远处的风景,也不及偶尔所遇的这一片眼前风景。这寂静的山野小村,这安宁的生生光阴里,任最迟钝的人也会心生一份感动。一行花开,一片草木,一群飞鸟,一泓清泉,都能散发出大自然幽静的光,它们让人有一种历久弥新的感觉。出行的目的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一路上这些细碎、无声,却让人愉悦的时光。

  村 落

  在岔道口一直往南走,便来到岙底陈村。这是一个小小的村落,质朴、自在、春意,还有一股山野的清新,这是繁杂城市中所不见的,深吸一口空气,竟有脉脉清香。在村口,偶遇一群少年,背着书包,穿一样的校服,蓝白相间,嬉笑着迎面而来,那一份灼灼的青春,似春天一样绽放着。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,依稀照得见自己年少的模样,不由自主地在春光里露出笑意。

  乡野村落,自有清朗之处,田园河道,阡陌交错,有屋舍瓦房如星般地洒落着;院落与院落之间,被木栅栏、竹篱笆以及桃树、李树、菜地相隔着;通往门口的小径,一些指甲大小的黄色小花开得到处都是。穿过小径来到一座屋舍前,门、窗皆是木质材料,颜色略显古旧,堂前收拾得很干净,一张八仙桌靠里放着,几只山鸡羽毛丰满,来来回回在屋前屋后相互奔走着。四周静幽幽的,探头往里瞧瞧,不见人影,正想转身时,吱呀的木门声里,一个穿着薄花袄的少妇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菜,微笑地问我:找谁啊?我不禁愕然,是啊,找谁呢?我只是一个路人,还好那少妇并不怕生,一边把手里的菜一把一把晾晒开来,一边跟我说起话来:是出来踏春的吧?我惊讶她口中的踏春,原来,春天的风情和诗意早已浸入这质朴的村落,看着这一脸笑意的村妇,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。想起多年前乡居的日子:河边洗衣,门前择菜,炊烟袅袅,夕阳西下,粗瓷碗,蓝布衫,心中特别温暖。随后,她拿了一把椅子,热情地让我坐一会,我也没推辞,坐在这青香四溢的院落里,还真不知何处是人间。慢慢地我们唠起话来,她说她是从邻村嫁过来的,在这里已经两年了,老公在外地打工,平常她在镇里眼镜厂上班,今天休息,就把家里的菜腌一下,晒干后可以留着慢慢吃。她说这里空气好,周末会有好多城里人来这里度假,开车过来的,骑自行车过来的,一拨一拨的人,很是热闹。我突然发现这女子很会说话,在这寂静的村屋里,她的话就如村边的溪水,清澈而明亮。后来她又告诉我:今春的天气寒冷,山上的花比往年开得迟,你下周再来吧,那时漫山遍野,桃花、梨花全开了,一大片一大片,粉的、白的,那才叫美呢!看着她一脸笑意,我没有拒绝,也无法拒绝,为这个热情的女子,也为这个春天的约定,我满心欢喜地答应着。

  一湾碧水

  告别热情的村妇,我来到了童燎水库。记得有一首歌的歌词是这样写的:高山上的湖水,是躺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,那么,我枕畔的眼泪,就是挂在你心尖的一面湖水。此时,在这个安静的小山村,在这脉脉山林中,无论是揣摩湖水还是眼泪,都不重要,只要你看到这蔚蓝的天、清澈的水,还有那一丛丛丰腴肥美的水草,就会被这山里的一湾碧水所感动。人的一生离不开山和水,水让人灵动,而山则让人沉稳,每一次与山水间的无意邂逅,都让人有一种惊喜和雀跃。

  此时已是上午八九点了,明亮的光线照得人心里亮晃晃的。这里没有更多的人,只有不远处那些垂钓者静立水边,背后是一袭蓝天。我站在水库边上,第一眼触及那一湖清澈的水,心中就有一种浓稠得无法化开的柔情,那是一种怎样的色泽哦,直教人心跳不已,没有波动,没有涟漪,一汪清得撩人的水,就这样静卧在这乡野小村的怀抱里,天地湖水之间,宁静得如同飘渺的仙境,那一湖水似乎是上天跌落在人间的一颗宝玉,就这样清凌凌、脆生生地嵌在这一片草甸中。水库里没有泛舟的人,偶尔有水鸟拍翅掠过,让人有一种想呼喊的冲动,又怕惊醒这一湖的宁静,扯一把水草在手,淡淡的草汁在空气中流动,把草团成一团扔进这清凉的湖水中,砸出的水波一圈一圈地漾开。这一刻,真想席地而躺,让这一片湖,这一片草甸,这一片蓝天,就这样温柔地横亘在我的视野里。如果此刻想让眼泪在脸上温暖蔓延的话,这是一个最合适的地方。

  太阳渐渐地猛烈起来了,逡巡四周,发现不远处有个小亭子,我循着小路走过去,亭子不大,我依亭而坐,亭子周围有一大片不知名的小花,颜色是那种深红深红的,出于好奇用手轻轻碰着,竟从花瓣上掉下一颗晶亮的水珠,连忙用手接住,这水珠亮亮的像颗眼泪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。这种掌心盛水珠是小时候最喜欢玩的事,然而,今天,在这里,我却在无意中重温了多年前的趣事,我没有让水珠跌落也没有让它保留多久,就这样枕着它让自己思绪在遐想中蔓延。

  该回了,该回了,我却无法收拾自己散开的心。这个春天,邂逅岙底陈这样的山水小村,心里充满了温柔和宁静。我想,如果有一天,烦燥了,疲倦了,就到这样的村落小住几天,这里青山绿水,白云轻飘,这里水草丰美,水波温柔,这里是红尘外的仙境,当陌上花开时,就该缓步慢走,放歌山水,把心安放在这遗世而美好的村落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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